2016年4月16日星期六

New instruction by the President Xi Jinping: “The protection of cultural relics is also the administrative achievement! ”Don’t you wake up? 国家主席习近平批示:“保护文物也是政绩”。还不惊醒吗?


New instruction by the President Xi Jinpin: “The protection of cultural relics is also the administrative achievement! ” Don’t you wake up?

国家主席习近平批示:“保护文物也是政绩”。还不惊醒吗?

 


羽离子 by Yulizi (QIAN Jian)
  
通过多年的研究和努力,使得唐闸-南通近代(含早期现代)工业文化遗存终于获得较多人士的承认并被市、省、国务院认可为重要的文化遗存和历史街区,还得以被纳入政府工作而正式地进入了申遗的进程。
2013年11月,国家主席习近平曾对武汉处理历史建筑的工作报告作出批示:“修旧如旧,保留原貌,防止建设性破坏。”
然而,在此之后的两三年里,唐闸-南通近代工业文化遗存却意外地、令人震惊地被从蚕食发展到被成片地拆毁清除,甚至整条街道地彻底铲除之以重建与景观大异以致面目全非的目的之一为张扬政绩的新景观。施政者连世界文化遗产的保护要求和对遗产的公开和独立调查并行的评估方式等等都搞不清楚,甚至连这些历史遗存有大量历史照片存世的情况也不知晓而自以为旧状已无人知道只要让人看看新景观就好了。我对此情况多次给予提醒、忠告、提出过具体的建议、介绍过国外各遗产的做法、成功的经验、等等,但多被置若罔闻。
  

(对长江三角洲北翼的近现代化起过重要作用的泽生水利公司的遗存;特来克等勘察和楗固江岸时也于此居住过。本文作者摄于2009年5月1日。)

2016年2月29日,我在该地大学举行的唐闸工业遗存保护座谈会上谓:作为唐闸-南通近代工业文化遗存的旧建筑实际上并无要坍倒的情况。即使旧得要坍了,也不能拆除。即使用岩石胶水粘起来,也不能拆除而重建崭新的假古董。(当代的新型建筑胶水可以保持效力至少达几百年)你不把它拆掉,能把它保留下来,就是政绩!要重新修建,也要等到进入了世界遗产名录之后才能按要求修建。
不幸的是,唐闸-南通近代(含早期现代)工业文化的不少重要遗存在这短短的几年里已被拆毁得差不多了。这一情况和各地的其它情况终于引起了国家领导人的高度重视,给予了明确的指示,并对负有责任的领导干部提出了明确的要求。 
全国文物工作会议于本月12日在北京召开。国务院副总理刘延东在会上传达了中共中央总书记、国家主席习近平的重要指示和李克强总理的批示并讲话。习近平指出:“文物承载灿烂文明,传承历史文化,维系民族精神,是老祖宗留给我们的宝贵遗产,……保护文物功在当代、利在千秋。”习近平强调:“各级党委和政府要增强对历史文物的敬畏之心,树立保护文物也是政绩的科学理念,统筹好文物保护与经济社会发展,全面贯彻‘保护为主、抢救第一、合理利用、加强管理’的工作方针,切实加大文物保护力度,推进文物合理适度利用,使文物保护成果更多惠及人民群众。各级文物部门要不辱使命,守土尽责,提高素质能力和依法管理水平,广泛动员社会力量参与,努力走出一条符合国情的文物保护利用之路。”
国务院总理李克强作出批示,强调:“加强文物保护,是要让优秀传统文化融入当代社会,厚植道德沃土,用文明的力量助推发展进步。各地区、各有关部门要本着无愧历史、无愧未来的责任心,依法履行管理和监督职责,进一步加强新形势下的文物保护工作。”
    现在,一些人还想继续地置若罔闻吗?还不惊醒吗?




2016年4月11日星期一

Start preparation to recommend the Tangzha–Nantong industrial society near Shanghai into the World Heritage List 建议启动把唐闸-南通近现代工业社区遗产申入世界文化遗产名录的准备工作


No matter whether my suggestion was seriously taken by interested parties or not, this suggestion, a separate research report under the title A Proposal And Urgent Works Claiming the Nantong Modern Industrial Society as the World Heritage  and my other papers on the same topic written by me since 2001, a gentlemen solemnly said to me, “which have been and will necessarily be the important documents lasting along the history of the Nantong culture. " Some people including the officers in the local government with their understanding, reflecting, visions to this proposal and their work capabilities would certainly be judged after a few years even decades in the future. Moreover, my proposal is much longer than the length of this paste in barely thousands of words here, and is in a detailed scientific report in more than 150 pages compiled by me and my other relevant writings.   

(无论本人的建议是否被得到有关方面的重视,对于此建议书和本人自2001年起先后提出的另一份建议书《把南通近代工业社区报入世界文化遗产名录的建议和迫切工作》等等,一位先生郑重地对我说:这些必然是南通文化史上的将永存的文献;一些年,甚至几十年后的人们必定会在那时以此来评判几十年前的地方人物在理解本建议时所反映出来的眼光、胸襟和实际能力。何况,本建议远非只是此处贴上的三千字的长度,与之配套的是本人为总编纂的长达150多页的长篇的研究性的翔实的科学报告及其它阐述。) 



建议启动把唐闸-南通近现代工业社区遗产申入
世界文化遗产名录的准备工作

Start preparation to recommend the Tangzha–Nantong industrial society near Shanghai into the World Heritage List   


羽离子撰 by Yulizi (QIAN Jian)



2005年2月2日世界遗产委员会颁布长篇文件,重新表述了录入世界文化遗产的准则criterions(常被译为标准),总共为十条。前六条供评估人文遗产时用,后四条供评估自然遗产时用。规定任一遗产只要符合其中的一条,就达到标准以可申请被选入世界文化遗产名录。唐闸-南通近代工业社区符合前六条中的第2、第4、第6这三条。
其第2条是“在一定时期内或在世界某一文化区域内,在建筑、工艺、纪念性艺术、城镇规划或景观设计的发展方面展示了人类价值观之间的重要交流。”在唐闸-南通近代工业社区,以大生企业为代表所体现的西方式的工业文明、以中国第一所高等纺织学校——南通纺织专科学校及小学与中学为表征的早期现代化的教育、仿照上海育婴堂制度的舶来式的慈善事业、包含了公园、桥梁与公路等等在内的市政工程、由大型车间改建成的以演戏兼映电影的银光大戏院等的公共娱乐、无处不在的工业时代商品经济的生产关系、随之而伴生的工厂主、产业工人、职业管理者、律师等等新的社会阶层、所实行的参考了西方的区域性自治的模式,连同各种固有的中国传统,发生在清末民初的这一切正展示了东西方人类价值观之间的重要交流,而这一交流的意义又非常巨大。这一当时就已闻名于中国的社区打开了一扇让更多的人由此展望西方文明及其价值观的窗口,创造了一个东西方的劳动与生活的方式及不同的价值观念可以在此交流、融合的实验基地。这种交融包括东西方文明间的对话、互动与相容,农业文明与工业文明间的冲突与调适,大工厂经济与小农经济的轩轾与互补,机器生产与传统手工作业的敌对与衔接,新文化暨新的生活方式与旧传统暨旧的生活习俗间的斗争与妥协、思想与文化体系的崩溃与重建等等。
其第4条是“显示了人类历史上的某些有意义的阶段的代表性的建筑物、建筑学或工艺的整体,或景观的某类突出的实例。”清亡以前的中国所有的开埠城市有90多个,都无一例外地主要以商贸活动来开市和兴市,只不过其中一些城市的工业化程度比较高一些而已。但南通的现代化却是沿着另一条道路运行的,即是沿着工业化的道路而发展的。南通的早期工业运动也不是普通的工业化,而是一场工业革命。洋务运动曾是一场秉承了中国古代旧衙门经营工矿业之旧制的清王朝保持垄断性统治的自救运动,它不可能去推翻旧的政制、不可能关心城乡的改造,社会的变革。而与之异道殊途的南通的工业运动却催生和建立了洋务运动所没有建立的新的金融关系、商品关系、完全雇佣关系、生产关系及与社会的新关系。南通所走的这一条以工业革命推动社会现代化的独特道路虽然历尽艰险,但其对现代化的深度作用力却十分巨大。且其领导人从一开始起,就带有明显的改造社会的意图,所以能积极地变革生产关系和催生一种以城市为中心的新的区域社会和政治制度。也因此,唐闸并非只是一个工业区,而是一个工业社区。唐闸-南通的近现代工业社区是中国唯一体系完整、标本意义突出的此类社区。在这里,它曾经蕴含了近现代中国人的改造社会的早期梦幻和许多勇敢的追求,一个不平凡的“新世界”的崇高理想就曾在此孕育而生。
仅就其社区的“整体,或景观”而言,无论其近代型的厂房、闸坝、驳岸、码头、仓库、水塔、道路、桥梁,还是住宅、商铺、医院、浴堂、园林、学校、幼稚园等等以至整个区域的结构与功能分片,都具有浓烈的清末民初的时代特征。其在当时的中国大地上,曾经是某类景观的突出实例。此处“建筑学或工艺的整体”的原文是architectural or technological ensemble。也就是说,依据此条准则,要求被遴选和确定为世界文化遗产的必须是ensemble,即是一个集合、一个整体。这一整体包括其区域内的房屋、道路、空地乃至技术以及生产与生活的原有景观。今日的任何重新规划的较大幅度的改造、拆建、美化这一整体景观的做法实质上都是一种对其原有的珍贵价值的破坏。
其第6条是“联系了一些带有各种观念、信仰、杰出的有普世意义的艺术和文学作品的直接的或实质性的事物或仍生存的传统。”这是直译,但英文原文使用了特别强调句式,即特别强调如果“实质性的事物或仍生存的传统”“联系了一些带有各种观念、信仰、……”的话,可以被列作世界文化遗产。唐闸-南通近代工业社区是在“张謇,一位在二十世纪初期之中国的领导性的社会改革者和工业家。”(《大英百科全书》英文版语)的观念和信仰的指导下建立的。唐闸-南通近代工业社区承载着其时新的生产力和新兴势力的代表张謇的理想和人民群众对更好的未来社会的憧憬,最后催生了西方式的议会制度在中国的建立——远在辛亥革命之前的光绪三十四年,中国第一个资产阶级掌控了实权的西式议会就已经在南通诞生,推动了近代中国向民主与共和迈进;从而为中国的近代史浓墨重彩地写上了光辉的一页。唐闸-南通近代工业社区舍我其谁而当之无愧地符合这一条准则。
被评上的人文遗产必须至少符合世界文化遗产前6条准则的任何一条。在了解了上述准则之后,可以清楚地知道以上诸准则事实上是比较宽松的。比唐闸-南通近代工业社区的意义要低、情况要差的国外的多处工业遗存都已经被批准加入了世界文化遗产名录。唐闸-南通近代工业社区加入世界文化遗产名录的困难并不在于准则如何如何,而在于是否能被排入侯选名单和是否能从侯选名单中出头。世界文化遗产委员会之所以如此设计,是为了让世遗组织有更多的选择,更多元、更有兼顾性,而不把自己逼到绝路上,也是为了避免为世界文化规定一个更为狭窄的“标准”。而在2005年2月世遗委员会修订世界文化遗产的录入准则之前与之后的各种有关的解释性文件则更加有利于唐闸-南通近代工业社区的入选。


    我们一一考察了已登入世界遗产名录的世界各国近代工业遗存的情况,了解了六大准则的运用是充分顾及到各世界文化遗产的特殊性而十分灵活的。以比较恰当的尺度来计量,迄至今日,国外已共有18处近代或早期现代的工业遗产和工业化社区遗产进入了世界遗产名录。其中英国有7处,德国有2处,法国有1处,奥地利有1处,瑞典有2处,芬兰、波兰各有1处,美洲有3处。迄今为止,包括中国在内的亚洲则一处也没有。日本因为土地的窄小而不得不以摧毁旧工业的方式来开创新产业,因此除了三菱军工体系刻意保留的旧工厂外,较大的旧工业区难以保存。
而中国国家文物局最近一次公布即2006年12月15日公布的“中国最新世界遗产预备名录”中,其遗产的类型多样,内容丰富,却偏偏没有任何一处工业文化遗产被列入其中。因此,目前在全亚洲的同类遗存中保存最完整、社会意义最大的唐闸-南通近代工业社区在未来进入世界遗产名录的可能性就非常大,大过了中国和亚洲其它国家尚存的其它的一切近代的工厂和矿区。如果南通方面不能抓住这一有利时机来及时开展对本地文化遗产的有效的全面而整体的保护工作以及启动将之申入世界文化遗产名录的系列工作,则将必定会使后人深感痛惜。
关于国外已入录工业遗产和国内各地欲报工业遗产地的实际情况、唐闸-南通近现代工业社区保护的法规政策与房产问题、唐闸-南通近现代工业社区申遗的程序性工作以及关于南通近现代工业文化遗产保护的若干建议等等、可详见我们于2007年11月完成并印装的151页的长篇研究报告《把唐闸-南通近现代工业社区遗产报入世界文化遗产名录的工作》、对唐闸-南通近现代工业社区作出详细的理论和史论论证的羽离子著,人民出版社于2007年出版,章开沅先生和田彤先生在次年为撰了长篇评论的《东方乌托邦——近代南通》一书以及本人的其它论述。

(完) 



2016年3月28日星期一

My responses: the devastating impact on Nantong declaring the World Cultural Heritage 短札四件:对南通申遗的毁灭性影响


短札四件:对南通申遗的毁灭性影响

My responses: the devastating impact
on Nantong declaring the World Cultural Heritage 


羽离子撰 by Yulizi (QIAN Jian)





本人2007年所摄的旧唐闸的照片之一。本地民间保存了大量的旧唐闸的照片。
One of photographs as the sightsee of the previous Tangjiazha (abbreviated as Tangzha) town taken by me in 2007. Local folk preserved a lots of antique photos reflected the landscapes of old Tangzha town, Nantong (namely Tongchou), Jiangsu (Kangsu), China.



羽离子2015年8月15日的博客留言:
Yulizi’s blog message (post) on August 15, 2015
在别的论坛等上看到诸位对本人的应拆除新的臆造之物而存真还旧地,真心地保护遗产而作为一个诚实的民族以申遗的这一建议多所赞同,但也有个别人认为修旧如旧并不是完全照原来的去修建,并不是恢复旧貌;可以修造成现在的面貌,这样更好些,比较让人喜欢。对此,我乐于说明的是:申报世界文化遗产,已是南通市人大批准和江苏省政府批准支持的,就必须认真考虑如何才能不含私心、不趁机结党营私、而集思广益地做好这一工作。而世文遗对维护拟入录对象的要求是能保护原状,即使是局部的十分有限的维修,也必须是原主体、原材料、原部件、原环境、原工艺、原装饰等等;包括原先的河渠沟丘、街路小径、场地滩岸等等的形态与质地、原先绿化的植物种类与布局、……世文遗是把遗产作为人类世界里最高档级的文物来加以保护和维护的,不是让人们重建历史性小镇或主题公园、甚或影视片的历史场景。当然,也可以新建历史性小镇或园区或影视场景;但这些与须按原样来保护工业文化遗产的严谨工作不是同一件事,而是不同的两类工作;它们是不同类别的工作。

羽离子2015年9月30日的微信留言:
Yulizi’s micro-channel message on September 30, 2015: 

谢谢囗囗长的勉慰。我哪里比得上梁启超、吴良庸而可被并提; 但捍卫的都是文物文遗与历史的真实性,珍视的都是优秀的文化传统。当世之中,热衷于做假古董,新古迹和蒙骗上级,早已蔚然成风。乡骗县,县骗省,一直骗到国务院;已成文博、文保、古建等等很多行业的顽疾。如今在国家严厉治国的情况下,还要罔顾形势与国法地顶风作浪,甚至无视国际准则地想一直骗到联合国。让人惊奇彼等因昏庸愚昧而胆大妄为的同时又为之叹息啊!

羽离子2015年12月17日的微信留言:
Yulizi’s micro-channel message on December 17, 2015:  
囗囗长所见甚明。市囗囗部门及市分管部门并非不知道整街整街地,成片地彻底性拆除张謇时代的老镇的情况;而是在很大程度上放纵了这些行为。我根据其它国家的工遗申请的成功经验而建议对南通所有近代及早期现代的建筑进行登记编号和逐项测绘以及化验该区域的旧时土质而有选择的恢复近代植被等等的建议被置若罔闻。由于有大量的原生城镇景观之照片的存世,就很难指望世遗专委会的调查报告书会违背事实地帮助南通方面隐瞒事实上无法隐瞒的历史实况与今日伪景观间的极大差异。世遗委的以往的工作证明,凡对景观做了明显的过分改造而超出了有限量的修缮程度的申遗,皆因秘密调查书的诚实叙述和大量列举的旧新景观图片的差异,而被彻底否决。加上南通方面对我们封锁其托人制作的申遗报告书而阻止我等阅读,致其内容上的种种荒谬和缺陷无法被清除和修补;这些都必将对南通申遗造成毁灭性的影响。

羽离子2016年2月19日的微信留言:
Yulizi's micro-channel message on February 19, 2016: 
      谢谢金涛教授转发此旧提议书即我前年写的关于保护唐闸一南通近代工业文化遗存的诸意见。它仍然不过时。如果唐闸申遗的操办者继续掩耳不听老夫的忠言而不能真实地满足国家的要求,不遵守公认的准则,不应对世遗委员会的高标准,不多做艰苦细致却缓慢而难以让领导和群众见到其形象功绩的真正的文物保护工作,而继续按其搞主题公园,搞房地产,搞各种活动或运动的自以为是的聪明做法来大拆旧遗存而建冒名顶替的新景观等等来想欺骗上级政府和蒙混世遗组织,不仅仅只是辜负了江苏省政府,国务院对保护南通历史文化名城和保护唐闸历史街区及工业文化遗产的重托,更是大肆破坏,毁灭这些不可再生之珍贵遗产的犯罪行为。历史必将铭记这一切。





2016年2月1日星期一

Re-seeing Gu A-tao after more than forty years 又见顾阿桃



又见顾阿桃

Re-seeing Gu A-tao after more than forty years


羽离子撰 by Yulizi (QIAN Jian)





(毛泽东接见并与之握手的即是顾阿桃)



去年2月的一天,在太仓的天妃宫看完一些碑文后走出来,穿过门厅时,在摆着一些书籍的玻璃柜台前停步看看。同行的老许指着身前柜台里的一本书让我看;我略略一惊:《顾阿桃轶事》。我已经几十年里没有听人再说起,而自己也没有再想起过书名里的这个人名了。这时突然看到这个人名,恍如隔世的这一人物以及她身后的那段历史逐渐地被连带着从记忆中浮现出来。在此后的几个月里,我断续地根据回忆而写了一篇如下的笔记。在四十多年前,顾阿桃曾经是几亿中国人无人不知的大名人。而她的出名,是起于对宝书的学习。
《毛泽东选集》总共印行了十多亿套。仅在文化大革命期间,《毛泽东选集》的中文版就印行了六亿多套。当时的全国人口也大约是六亿人。此书每套含四卷即四册,称之为“雄文四卷”。但发行的毛泽东著作远不止如上数量。初编于1964年的《毛主席语录》,由于小巧实用,得到了全国城乡各单位的政工部门的喜爱。该语录本在文化大革命爆发的当年即1966年,由林彪撰署了再版前言后迅速加印,其发行量直线上升,仅在中共“九大”召开前,“绝大多数省市都按人口数量印刷”。那时,全国各地的很多印刷厂都常年大印。到后来,《毛主席语录》总共约印刷了50亿册多;是人类有史以来印数最多的书。加上《老三篇》、《老五篇》、单行本、各种选读本、稍后内部编印的“新毛选”——主要收建国以后直至文革运动的毛泽东各种著述的四集的《毛泽东思想万岁》以及大小厚薄不一的《最高指示》的汇编等等,“毛著”的数量已多到无法计数。家家都须“珍藏”宝书即毛泽东的著作,即使是文盲的,也要珍藏。对于普通人家而言,其来源除了必须的“请宝书”即购买外,中学毕业、入团、入党、评上活学活用毛泽东思想积极分子、批林批孔积极分子、抓革命促生产积极分子、斗批改积极分子、优秀民兵、评上优秀党团员、先进分子、各种立功、授奖、结婚、乔迁新居、下放、调动工作、光荣退休、乃至生病住院、抗洪救灾等等,所颁授、赠予的第一重要的纪念品、奖品、“战无不胜的法宝”或“精神食粮”,就是宝书。因此,有的人家就拥有了很多套的大大小小的纸封面的或红色塑料封面的宝书。
发行了那么多毛著,就要学习。当时学习毛主席著作,是热潮滚滚,形式繁多且不断地翻新和破纪录,例如天天学、夜夜背;身挎宝书袋,一天24小时不离身;对着宝书台早请示、晚汇报;对照自己,深触灵魂,反修防修,统一思想;唱语录歌,跳忠字舞;等等。除了发明各种各样的学习方法外,还要树立学习的样板来引导大家。文革前一年就被叶群发现的目不识丁却能背诵不少毛主席语录的太仓县沙溪人民公社的女社员顾阿桃,就成了被重点培养的典型人物。她虽然不识字,却学会了跟人描些简单的图画来帮助自己记忆。到了1966年,顾阿桃已经能够声情并茂地背诵老三篇和几百条毛主席语录了。当年国庆节,毛主席在天安门城楼上接见了顾阿桃并与之合影以表彰。顾阿桃学毛著的事迹被登在报纸上,其照片被贴在各地橱窗里;又被拍成了纪录片,在革命样板戏的前头加映;因此她很快就成了全国人民面熟能详而家喻户晓的大名人。
1968年,顾阿桃顺理成章地担任了新成立的江苏省革命委员会的常委。所获得的各种荣誉和名衔又激励了顾阿桃更积极地示范和带领了大家一起学毛选。她把学毛选的活动搞得红红火火,有声有色。江青也接见过顾阿桃以加勉励。其他各种大小领导争相邀见或访见顾阿桃并与之合影而引以为荣的就更是难以统计了。以至于一些外国友人如阿尔巴尼亚的、西班牙的、刚果等等的也特地跑来洪泾要看一看奇人顾阿桃。顾阿桃后来还创造了不仅在房间里和客堂间里,还在通往猪棚的廊檐下和猪棚里,也“满世界”地挂满了上千幅大小宝像的新的“时时学,步步学”的学习法。


(顾阿桃在讲用毛泽东思想。文革时下放的一位女摄影师所拍,一时回忆不出其姓名)


全国各地先后来洪泾向她请教学毛选之心得的有二百多万人。风尘仆仆地从远方赶来,在沙溪汽车站或在顾阿桃的家所在的洪泾大队的田头下车的人,每天有几百几千或上万。他们在各自的领头人的带领下,往往都身背宝书袋、宝书箱,举着宝像,如同从前西藏人赴庙朝觐那样,开始几步一站,背诵一段毛主席语录;几十步一停向宝像一弯腰,再直起身子高呼一声“毛主席万岁万岁,万万岁”地向顾阿桃的家移步前进。有的队伍则每走几百步就停下来,大家泪流满面地念一段“毛主席啊毛主席,中国人民不能没有您,世界人民不能没有您!我们无比想念您,我们时刻聆听您!”或者唱一段“敬爱的毛主席啊,您是我们心中的红太阳;……千万颗红心向着北京,千万张笑脸迎着红太阳。敬祝领袖毛主席万寿无疆!万寿无疆!”最后在炎炎烈日下排队等候顾阿桃的接见时,来自不同地区的队伍之间还拉歌互动,比赛语录歌、革命现代京剧,跳洪常青、白毛女,背诵《毛主席语录》的再版前言、朗读毛主席诗词……。前来向顾阿桃虚心学习和取经的此情此景,十分动人。顾阿桃从早到晚地忙于接待和讲说,常常连单独上厕所的时间也没有,有时就不得不坐在马桶上对着膜拜者们继续宣传毛泽东思想。   
经顾阿桃的成功示范,在广大群众学毛选的热情被大大激发之后,全国人民喜迎毛选的浪潮是一浪更比一浪高。大多数家庭没有书橱,多半是把宝书等摆放在家中的书桌上、堂屋的长案上、旧八仙桌上、或五斗橱、衣橱里。约于1968年到1973年间最流行在家中设宝书台,即在家中的一面墙上用木板搭出一个面积两三市尺见方的小平台,上面铺上红色的绸布或灯芯绒,至少也是红棉布或红纸,里面一侧放上石膏制的毛主席的立像或胸像,最起码也是贴墙的一幅毛主席的彩色肖像。外面一侧堆上各式宝书。有的人家的宝书台上还供有塑料制的万年青等小盆花,四周贴着“忠”字和向日葵花等的剪纸。没有统一的形制,宝书台的大或小、精巧或粗笨不一。1969年,我在插队的如皋县的农村里,在几户泥墙扑屋的社员家里,看到在厚厚的泥墙上挖个凹进去的拱洞,或者再用一块少许伸出墙面的木版垫底;拱洞里面也如此摆放。这些都与古代的神龛差不多。
宝书和宝像是不能损坏的。因有意无意涂污、弄坏了宝书、宝像而被劳教、被判刑的案例到处都有。
1971年9月,林彪和夫人叶群及儿子林立果一起摔死在蒙古国的温都尔汗。中共九大代表、差点是中央委员,所有干部都对她笑脸相迎的顾阿桃也立马地光辉消失,从县里的专门的办公室回到了在乡下的家里,重新变回了一个不再有领导谦恭地登门访谈,讨教学习的普通农妇了。此后,顾阿桃在乡下已不再象文革以前那样兼做媒婆,也不再宣讲学毛选;而是一心种种自留地,得空时去镇上作个小贩卖卖棒冰。她在1998年于84岁高龄时去世。    
1976年9月,毛泽东主席去世。10月,开口闭口以毛主席的指示为方针的把持了中央很大一部分权力的江青、王洪文、张春桥、姚文元等“四人帮”被关进了牢里。曾下令逮捕四人帮而实际负责党中央工作的华国锋指示兴建毛主席纪念堂和指示新编《毛泽东选集》第五卷。在中国历史上,类似的先例较常见,即抓住了对先帝的圣谕和遗诏的传达与宣布或编定,就等于拥有了承继大统的合法权力。《毛泽东选集》第五卷的试编在好多年前即已开始,如今只需据形势而增删文章、调整文句和题解以及注释而为现实服务就可以了,所以此第五卷很快便被做好了并于1977年4月在全国发行;文革结束前后最后一轮学习毛选的高潮遂在全国兴起。

   

(早在《毛泽东选集》第五卷发行之前,各地红卫兵们就已辗转报告第五卷
     将要出版的这一“好消息”、“大喜事”了。)


但是此后一年多,不知为什么,尽管报纸上还几乎是天天重温毛主席的谆谆教导或英明指示;但由于几十年里接连不断而目不暇接,又反复折腾的政治运动给人们所造成的身心疲劳,以及对没有新意的“两个凡是”的麻木和厌倦,群众中的热情已在较快地减退。已开始能觉察到城镇上的少数人家有时悄悄地用毛著的书页来点火烧小木片以生煤球炉子。那时配给的煤球不足,所以许多人家只能用数量有限的煤球煮简单的饭菜,白天的一些时间里是封炉而仅仅使之保持不熄灭。煮毕晚饭后多熄掉小炉子以节约用煤,在每天早上则重新在袅袅青烟中生火让煤球炉烧起来煮早饭。
1978年正月半后的一天下午,我在海门县政府所在的茅家镇镇西南步行往归学校,经过一个兼带收购黄鼠狼皮毛、羊小肠、猪鬃、废铜烂铁、废电池、旧书报等等的路边门店,看到其门外敞棚的地上似乎是临时地堆放着平时很少看到有的十几大捆的废旧书报。我拐进敞棚,弯下腰粗粗地翻看了一些废旧书。各捆里多是过时的斗批改资料如宣传秦始皇和法家的、学哲学的材料、吐故纳新整党宣讲、一打三反经验、反击右倾翻案风材料、不定期的学习资料和通讯、上山下乡成果汇编、废弃的小学的语文和政治课本、……让我惊骇的是我在拨开几本旧《红旗》杂志后,发现其下面整叠的没有封面和封底的厚书,其实是每一个字都为天底下最神圣的、曾经被称作是“一句顶一万句”的毛泽东的著作选。我触电似地抽回手,较快地环顾了一下周围。天气寒冷,似乎没人在意,于是我立刻离开。当然不是去举报,而是唯恐因我的乱翻书而造成他人的悲剧。毕竟,几乎人人有闻曾在全国各地都先后发生过因无意中在公共场所踩坏毛泽东的宝书或不小心跌坏了革命人民敬奉的石膏或陶瓷的宝像而被五花大绑地斗得死去活来或被押送劳改或下狱的事件。 
其时,被用世上最美妙的语言讴歌了二十年的人民公社毫无预兆地几乎是突如其来地走向迅速瓦解;其它方面的松动也已经出现。或许是人们已经敏感地意识到,四人帮时期的极左思潮自然会影响到各种毛泽东著作选本的编辑与出版工作,至少,一些选本中的不少注解已明显地越来越不能适应已公开有了变化或已在悄悄变化的形势了;例如对曾经在共产党内担任重要领导职务的一些现当代政治人物的定性、称谓及表述时的口吻以及有些文章中的日期、敌兵总数、文件名、人名等等的旧措辞,已不能反映新的认识。干部和群众的思想已经开始了变化。   
1978年以后,越来越多的人家把《毛泽东选集》、《毛主席语录》、《毛泽东著作选读》甲种本和乙种本、《毛泽东的五篇哲学著作》、《老三篇》等等的封面扯掉后混充作旧书报或无名废纸而成捆地卖给废品收购站。各地党委和政府已经无法阻止人们将之出售、或乱扔、甚或上厕所撕用其书页了。为了维护毛主席的威望和毛泽东思想的神圣性,政府最终出面通知各单位、各部门的所属人员:各户可主动上交宝书、宝像以请“妥善保管”。对此工作不做记录,不给收据。经统一收集后,再将这些宝物集中到某个地点秘密销毁。对外则称已把它们移交给上级或已发送外地仓库妥藏了。 
尽管如此,各家还是保存了一些宝书和宝像的。因为还未见新的毛著出版,我们家就至少保存了两三套旧《毛泽东选集》及其它的毛泽东著作如各种单行本等。机关、学校和厂矿等等的政治活动有时还是要用到它们的。我父母亲是国家干部,我的弟弟、妹妹也都在读书,都不时地须要按照单位的安排而学习。这些书中有两种是用刚发布的第二批简化字印刷的毛著的选读本,对于教学新简体字有用,所以我还特地收藏了它们;可惜因屡屡搬家,最后已无从知道它们的去向了。从整个国家来看,在1983年前后,全社会保存的毛泽东著作,仍然是山堆海积,就《毛泽东选集》而言,我估计其数量至少仍在两亿套以上。奇怪的是,今日却不大见到了。也未见官方的报纸或广播等公开地承认这些印刷品中的大多数是被销毁了,所以这里就临时地称之为消隐了吧。
那天,尽管天妃宫里的女售货员鼓动着我们购买她的柜台里的包括介绍太仓文史的各种书,但我没有触摸写顾阿桃的这本书。我亲眼目睹过那个时代的每一天的社会图景,亲身感受过其每一天的政治气氛。四十多年里,顾阿桃和其时社会的图景只是被关闭在我的记忆深处而非真地消失了。一旦从记忆的冷宫里打开这样的一幅幅图卷,它们仍然清晰可辨。

(完)



2016年1月27日星期三

A seminar with sharp amazing views 一个观点犀利的讲座


一个观点犀利的讲座

 A seminar with sharp amazing views


来源:宋胜利的专栏、laoji爱读书等 



 

  

    人民大学教授、国务院国家新文化研究院成员及顾问赵海宁近期作了《洞观经济大势,透析金融大战》的系列讲座;都是关于对中国经济形势的深层思考。以下内容为其讲座里19条观点中的部分节选。

关于经济形势——前十年是经济上的激进和政治上的保守。典型的邓小平思维:打左转向灯向右转。今后十年,将反其道而行之,即政治上强力改革,经济上维稳,以经济上的稳定来保证政治上的改革。经济上的保守对我们所有企业而言,只有一个信号:勒紧裤带过紧日子!
前三十年,当局是构建以竞争为基础的效率社会,突出发展主题。所以机会多于能力。不管有没有真本事,只要你敢,就能发财,闭着眼睛朝天上放枪,就会有鸟儿掉下来。但是从2013年11月以后,变了。商业机会为主导的窗口期逐渐关闭,大约到2016年底彻底关死。中国经济从“找机会发财”的“科兹纳型套利经济”转为以发明创造为主导的“熊比特型创新经济”。所谓转型,转的就是这个型:从找商机,到创新业。德鲁克所说企业的根本使命就是创造顾客,指的就是这个。这个时候冒出来的企业和企业家,才是真正的企业和企业家。以前的房地产商和高利贷者,更多的是投机商。
创新,前提是毁灭。不破不立。比如马化腾的微信,直接毁灭和颠覆了自己的QQ,不自己颠覆,早晚会有人颠覆,还不如自己来。颠覆的本质,就是创造需求,而不是跟风性的满足已有的需求。这种颠覆式创新,在微信和苹果手机上表现得最典型。这才是真正的创新。现在,这样的发明创造、这样的产品,正越来越多地出现。未来的世界,属于这些企业和企业家。
为什么说2013年11月以后这个时间概念,就是那个月,国投宣布不再给商业银行放贷了。这是中央信号。证明当局已经认定整个国民经济产能过剩、银行短期趋利不可救药:经济不行了。那个时候聪明的企业家立即转型了。比如李嘉诚。记住:是转型,不是转行。在本行业转型为新型公司,而不是放弃本行业去做别人的行业——别人的行业也在痛苦地转型啊。你想跨界,得掂量一下自己几斤几两。
按经济规律考量,世界上所有国家,其所采取的经济政策,90%都是错误的,违背经济规律的。
欧美经济界对中国近三十年经济模式的批评,就是指违背经济规律的、不可持续的,近乎疯狂的手段。30年的狂飙突进,埋下了后人难以解困的祸根。所以霍金先生判断说:中国的经济模式不可持续,强行推进,200年必然毁灭地球。为什么?因为已经毁灭了中国的生存环境,接下来就是毁灭全世界。你看,这几年,中国努力把自己赖以发展的经济邪教推向全世界。所以世界为之恐慌。
 “十三五”要想良性循环、良性发展,必须重新定义国家能力。重新定义为:“按照市场经济规律和标准驾驭社会”,具体内容呢,要包括以下三方面内容,一是私有财产保护机制,二是自由、各方面的自由,首先是经济的自由;第三,企业家精神,就是做企业的人必须认识到我们是给别人满足、让别人有所得,自己才获其利,而不是依靠审批权、靠卡别人而致富。
看吧,从现在开始计算,谁能活到2018年底,谁才是真正的胜利者。
关于房地产,现在,国民资产70%体现为房地产资源,老百姓不傻,“十七”大中央说“允许公民拥有资产性收入”,好嘛,买房子的买房子。放高利贷的放高利贷,百姓有了所谓资产性收入了,三十年终于有所积累了。行,老百姓手里有钱不是?财富流动性过剩了不是?到2017年底,那时候再看你的房产,全部归零,因为找不到买主了。于是,你百分之七十的资产,就被剥夺了,你也一下回到了“解放前”。这么说你会疑问:当局和老百姓有仇吗?不,全世界各个国家都是这样,老百姓手里有钱了,就是国家债务多了,国家就会受制于百姓,这怎么行。所以,国家是一定要消解百姓手里强大的资金流动性。你看,到了2018年,当局把百姓手里的资金流动性的70%直接干掉,因为这三十年,你的财富70%就是房产嘛,一个政策,归零。到时候,居者有其屋,你的资产,多是无法变现了,你卖给谁?没人买,就是废物,就是归零。
关于股市,怎么看?股市是百姓流动性资产的大约20%,这部分资产流动性,也是当局要干掉的。事实上已经基本干掉了。凡是炒股的,平均资产掉价超过20%是很正常的,其中一部分人归零了。为什么?股市,就是当局开设的赌场。赌场的逻辑是反人性、反公理的。牛市的时候,人人赚钱,赚的钱是谁的?没人操心。这不科学呀,没人出货,但却人人进货,哪儿来的?其实,你们赚的钱,都是“后人”的,就是未来接盘亏钱的那些人的钱。这个逻辑是荒谬的,一点财富都没有创造,却有人发了财,显然是掏别人的腰包嘛。房地产也做成股市了,因为也在炒作、也是赚取将来亏钱的那批人(接盘侠)的钱。
如果你是做金融的,记住三个字:跑得快;如果你是做实业的,记住三个字:坚持住。
纯粹的文化产业,在中国是不存在的。所有的文化产业,其实都是政治产业。
20万亿的地方债对当局来说不是问题,可以忽略。地方债一定会通过地方政府摆平的,谁不能摆平谁下台。就这么简单。当局真正关心的是国有企业的76万亿债务。这才是头疼的事。怎么办呢?我们研究了一个对策:转嫁到私营企业。怎么转嫁呢?PPP嘛。用混合经济的方式,吸引私企来混合。成了固然皆大欢喜;亏了,政府的政府担着,被PPP进来的私企,就成了最后的买单者。所以地方政府这么喜欢PPP,这是为地方政府的债务延期了啊。
重温福山先生在去年说的一段话:“有很多理由表明,中国模式是难以持续的。它依赖于经济的持续高速增长,然而,随着中国设法从中等收入国家向高收入国家转型,这样一种高速增长不会再出现。中国因土地污染和空气污染而积累了大量的隐性负担,虽然政府仍比绝大多数威权体制更具有回应性,但是,一旦日子变得艰难,中国日益增多的中产阶级不可能会接受现行的家长主义体制。”

 (完)





2016年1月24日星期日

Cultural splendor depending on the heightened development and brilliant of economy, politics, sciences & technologies and people's livelihoods, so being my answer 文化的辉煌取决于经济政治科技民生等的高度发展与辉煌


Cultural splendor depending on the heightened development and brilliant of economy, politics, sciences & technologies and people's livelihoods, so being my answer

余夫回信:文化的辉煌取决于经济政治科技民生等的高度发展与辉煌



羽离子 by Yulizi(QIAN Jian)


这是我于十三年前的2003年11月25日对一位署名为“囗囗ing Chun”的学人的电邮询问的答复。我近日偶尔在一张旧盘里的一批与他人的来往电邮中发现了在目录后被加注了星号的此电信,认为它至今没有过时,恐怕在可见的将来也未必会过时;所以我把它连同对方的来信一并粘贴到网上,仅将已失效了的电邮址略去了。诚然,信中所述只是我个人的意见,并不希望有多少人赞同我的意见。每人有些不同的想法,这个世界才多姿多彩。
                                                                                                                  ——     羽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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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你好,
我上过你的历史专题研究课程,被老师严谨的治学态度折服,希望以后自己也能够从事学术研究。我想请教老师,如何能够把握历史的社会现象?现在我在看先秦的诸子百家的作品,有人说21世纪是中国传统文化最辉煌的世纪,不知您如何看待?   
对于我们的专业,有时既为无所不在的发展机遇所鼓舞,又为难期大成的才疏学浅而懊丧,总觉得自己学习的心态很浮躁,找不到学习的门路。
总结两年的大学生活,课堂布置了很多论文写作,但对自己的论文水平不敢恭维。我想请教老师,写论文如何把握论文意识?如何判断一个好的研究题目?如何把握相关资料的运用和引用?
对于论文写作,我参考了很多杂志,报刊,有人说论文是文字垃圾,只是用文字堆积来换稿费和优秀称号,这给我很深的感触,不知道自己该如何看待这个问题,希望老师赐教,谢谢。
囗囗ing Chun


    

以下是我的回信:

囗囗ing Chun,
你好,
我不知你是谁,但我还是愿意回答你的问题。
1. 除了抄袭和胡乱炮制的,大多数论文是人类智慧的结晶。历史类论文则是对人类文明的承续;是对过去社会的分析研究、总结认识,企图以此来认知现在和将来并为现在和将来提供经验。至于为了换稿费的说法是说者自以为是,发表一篇论文要么要作者贴几百元至千余元不等,要么稿费低于打字费。为了获得很难获得的优秀称号而毁坏健康和生命以研究并撰写论文的人可能绝少。即使因此而为,也是人的一种可贵的品质。
2. 中国传统文化最辉煌的时代早已过去。在21世纪里,中国传统文化中很优秀的一部分会比过去稍有辉煌,但中国传统文化在整体上不可能是世界上最辉煌的甚或是次辉煌的;在第22世纪,也不一定是;虽然可部分地与其它的优秀文化并驾齐驱。因为一:文化的辉煌取决于经济、政治、科技、民生等的高度发展与辉煌,而中国还有漫漫长路要走。这多条长路,中国在一个世纪内还不大可能都走完。二:除了有不少优点外,中国传统文化的粗糙、低劣、伪、僵化、狭窄、片面、自大自满、落后、腐朽的内容太多且常与优点等结合紧密;它的这些部分面临的是脱胎换骨地涅槃的问题,而非在革新之前就不知天高地厚地绞尽脑汁地去辉煌的问题。
3. 诸子百家的作品出现在华夏文明的早期,非常原始和简陋。两千年来,对它们的盲目尊崇局限了人们的视野,束缚了人们的思维,制约了创新,扼杀了文明的活力。对之尊其佳而不痴崇,有破有立方可。
4. 很高兴你有愿从事学术研究的朦胧的想法。
学习心强而不知从何学起,未必都是浮躁;好学就很好。……
论文写作并非只是如何撰写的问题,涉及如何调查、研究、创新等等。你提到如何确立论文题目,如何把握相关资料的运用等,无不如此。由于门道很多,难以在此短信中说清楚,容得便时具说。
祝诸般好。
                                                                                                                   羽离子 

2015年11月16日星期一

Something Are Not Really so Contradictory – about Ye Dehui's Death 一些事其实不那么矛盾:看叶德辉之死


Something Are Not Really so Contradictory

 – about Ye Dehui's Death


一些事其实不那么矛盾:看叶德辉之死



羽离子撰 by Yulizi 




 叶德辉怎么死的?旧说是1927年4月被长沙的农民协会捕杀的,例如胡适在1931年写的白话打油诗说:“郋园老人不怕死,枪口指胸算什么!生平谈命三十年,总算今天轮到我。杀我者谁?共产党。……”一些今人著作中的说法也很类同。在具体情节上则有点差异,例如:其外甥女说叶德辉被捕时正在洗脚,而其侄孙说来家的农协会员最后是在天井中倒覆的水缸里发现叶德辉的;至于送命的方式,有的说他是被用梭镖戳死,有的说他是被用枪打死。

 对于究竟是谁抓杀了他的,这些年来则更有新说,例如虽年轻但研究已颇深的谭伯牛君在2007年3月的《南方周末》上发表《叶德辉之死真相:毛泽东曾说杀他不妥当》一文而称“胡适犯了两个不能‘小心求证’的错误,第一,杀叶德辉的不是共产党,而是国民党省党部领导下的特别法庭;……”



  


(郋园是叶德辉的号)

哈佛大学燕京图书馆的文献学家沈津先生于2008年写《也说叶德辉之死》一文,谓:“我就知道了写葉德輝死因的是譚伯牛先生,文章写得很好,有理、有据,分析得头头是道。”   
如一些史家所知所引,叶德辉长子叶启倬(字尚农)致其父之友日人松崎柔甫的信中有记:“今将先父遇难被害各情节,涕泣陈之。先父于夏历三月初七日晚六时,被农工界在家捕去,送押长沙县署内。当即遍恳有力各要人,出为救援,均归无效。初十日,由长沙县转送特别法庭,于下午三时提讯一次;所犯刑律:帝制嫌疑。四时,送往浏阳门外识字岭枪决。身受两枪,一中头部,一中心部;遂遭惨死。”信中提到的长沙县署和特别法庭分别是武汉国民政府统治的湖南省的一常设而一临时的下属机构。 
实情到底如何?我做了些查究;认识到的情况如下。
抓捕先前曾组织筹安会湖南分会来赞划复辟君主制,如今又遭农民痛恨的长沙地主叶德辉的是实际成为了乡村政权的农民协会,处死他的是由国民党、农民协会、湖南省政府、军队所派的五名成员联合组成的代表“工农界”的临时的特别法庭。其五名成员中,谢觉斋(即谢觉哉)、戴述人、易礼容三人即均是担任国民党湖南省党部常委和监察委员的中共党员。谢觉斋还任该党部工人部部长, 易礼容则兼管湖南省农民协会。另外两名是湖南省高等检察厅厅长吴鸿骞和湖南省军的军法官冯天柱;这两人都属国民党左派。   
特别法庭又何以由国民党湖南省党部授权成立?那是因为彼时在南方军政势力覆盖的区域里是“党国”一体,党务指导政务,党之令即政之策。
具有讽刺意味的是,叶德辉早先曾为了救国民党员而差点丢了性命。1913年,国民党发动了旨在推翻袁世凯专制统治的“二次革命”,汤芗铭奉袁世凯令而带了几艘海军舰艇来江西、湖南镇压革命。汤芗铭十分卖力,进兵湖南逼走了响应革命的省都督谭延闿后,被北洋政府任为省都督。汤为了获得袁世凯的信任,在上任之后大肆捕杀国民党员和反袁人士;被杀者中仅有名姓可查的就达两万多人;一时阴风血雨,恐怖非常。汤芗铭还有其它恶政。向来逆潮流而动的叶德辉不顾自家性命,于次年写信给杨度斥陈汤芗铭的作恶行径,请杨度代告总统袁世凯以束办。哪知《亚细亚报》的主编不知从何渠道看到此信,认为是个卖点而将之登在了报上。年届五十的叶德辉遂被盛怒之下的汤芗铭抓去。易培基闻知后急请黎元洪营救;徐世昌、徐树铮、李燮和、叶恭绰等等也在稍后纷电湖南,连叶德辉的死对头熊希龄和梁启超也发声要保他一命。众人终至于赶在汤芗铭下令正法叶德辉前把他的命救了下来。谭伯牛的文中也再述了这一旧事。
而1927年4月上旬,叶德辉被农民协会捕去时,统领湖南省的武汉政府尚未国共分裂,汪精卫等为对抗蒋介石等而正在继续包容中共。中共党员仍以个人名义加入国民党和国民政府而发挥作用;中共和国民党左派领导的农会、农民自卫队、工会、工人纠察队等等也仍然多奉照或借用国民政府或国民党的名义行事。在后来湖南的马日事变和武汉的七一五政变相继发生后,中共和国民党左派才被迫脱离已被国民党右派控制的武汉政府和彻底脱离已右转的国民党系统而开始由中共领导了在全国多处城乡的武装暴动以建立独立的军事力量。
简要地温习了上述历史,就可以知道,谭伯牛等的论述似乎与叶德辉是由革命团体等大会所决杀的旧说看似相矛盾,其实并不矛盾了。
记述叶德辉之死的其它情节其实也不那么矛盾。农协会员们冲进大院来抓叶德辉时,正在洗脚的他立刻躲进另一个院落中的倒扣的水缸里——过去人家是常常把不用的水缸倒扣起来的;所以,说他是洗脚时被抓和是在水缸里被抓的两种传说都对。他先是被枪毙的,后来有人再戳上几梭镖,就像皇清时把人勒死了有时还要在尸身上插几刀一样。……
叶德辉一生嗜书如命,是大藏书家又精于版本之学。今人研究古典文献学,可能会触及此人;而围绕他的死又众说纷纭,所以作此小文。如果读者对我的一家之言仍表狐疑,那也不要紧;因为或许该读者还真地能把旧事考查梳理得更为实在与通顺。

(《羽离子文汇》,Y编;2014年版,第4-6页)